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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西红柿

发布:2015-11-11 来源:互联网

昨夜听完音乐会回家的路上,看到散落一地的西红柿。思绪被拨到10岁那年的夏天,趁着失眠记录下这难得的感动。

西红柿,城里人都爱叫番茄。可我还是比较喜欢西红柿这个朴实又带有故事的名字,因为那里面有满满的爱啊。我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对比如豪车,美女,还有高科技等玩意,我总是提不起来太大的兴趣。可是总有一些普通的,甚至是微不足道的能让我在彻夜失眠。在外人看来,活脱脱一个怪胎,不是吗?可是上帝就让我这么敏感,着实让我苦恼。

故事还得从小时候说起,那是正值97,98洪水过后的99年,令人绝望的干旱却又肆虐开来。对于一个完全靠天吃饭的普通老百姓家庭来说,这无疑是灭顶之灾。风调雨顺的时候,西红柿就是奢侈品,更别提是灾荒连连的日子了。我那时候才10岁,也许是我瘦肉精,或者是各种催化剂吃得少,所以我成熟的比较晚,这一点我得点出来赞扬一下当时的农副产品,让我没有清醒地面对生存的残酷。只是记得当时一真觉得好馋,好馋啊!也许一个吃货就是从那时培养起来的。

那时候,家里的条件还比较差,基本上我和水果是两情相悦,却又海角天涯了。唯一的饭后水果就是红红诱人的西红柿了。我到现在都对妈妈那个发黄的竹子编制的篮子,还是这么的记忆犹新。时常还会在梦里梦到我提着小篮子,陪妈妈赶集的场景,为的就是那几个西红柿,那时的开心是现在一冰箱的各种水果所无法比拟的。许多时候,我们不开心并不是我们的物质条件不够好,而恰恰是我们过得太好了,已经遮住了我们的双眼,忘记那些最简单的快乐。

话又说回来,由于是大旱,那些平时有的“丰厚的”待遇自然被取消了——没有西红柿了。可我妈妈又是一个极其“顽固”的农村妇女,虽然那时候小孩子去偷菜都是不成文的规定,可她就不准我们去别人家的小菜园偷西红柿,发现一次必然狗腿打断,不过现在我还是非常感谢妈妈当时的远见的“顽固”,让我现在在诱惑面前还是能保持足够的“淡定”。

整个夏天在没有西红柿的情况下,觉得异常的长,真的很长,可能是我觉得最漫长的夏天了。你剥夺了一个孩子爱吃的天性,自然也就拿去他的快乐。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不过呢,一切都又是冥冥注定的。我老家的后院旁边被邻居重新开垦出来一片菜园。这里我简单地着墨介绍一下邻居的基本情况:“一个人物可以让你立马立竿见影。”威尼斯商人夏洛克!他们简直太相似了,都是商人,而且是刻薄的商人。

眼神让你在炎热的夏日都免不得要打几个寒战。以我妈的性格,自然和这样的人关系不是太好了。不过,话说回来他家的菜园也真的挺大的,里面不仅仅有西红柿,还有西瓜,草莓,和各种蔬菜……对我那时的我,天堂亦不过如此吧。你想一想,每个饭后午休的时间,就连上厕所都能看到的菜园,对于一个才10岁的小孩是有多么的折磨。有一句名言说:“离诱惑更远,你将走得更远。”可是诱惑偏偏又在你眼前,可望而不可及,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了。

上帝关上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我那时候绝对是极其地机智的,当时我天天打酱油却异常好的学习成绩可以从侧面辅助这一结论。我用了大概一周没有午休的时间偷偷地在我家原来的围墙上面打了一个洞,用树枝给盖起来,让爸妈根本发觉不了,同时也能让邻居以为只是排水的通道而已。

这时我的“prison break”行动完美的开展开来,各种享受啊,享受完就把吃不掉的皮扔给猪圈里的小猪去“毁尸灭迹”!不过想想我那时也傻,有西瓜不偷,每次都偷西红柿,真是我机智的人生一个抹不掉的污点!日子就这样闪电般地过了两周,幸福的时光总是太短暂。就这样,我大概两天一个,偷掉了7个吧!

直到有一天,我清晰地记得那天我光着上身,穿着一个小黑白斑点的短裤。依然是身手敏捷的钻过了洞,可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次不幸被逮个正着。我当时立马就慌了。可是不敢哭,因为我害怕惊动到父母,我跪下希望苛求邻居的原谅,可是我too yong too naive,故事并没有像电影桥段那样。当然悲剧电影除外。我抿着嘴,噙着的眼泪并没有感动邻居,最后还是被揪着耳朵扭送到老妈面前。那是多么长的距离啊!虽然仅仅邻居间不超过50步的距离。后面的故事大家也知道了,自然是赔礼道歉。具体赔了多少钱我不知道,只是姐姐告诉我很多,但是“很多”只是一个模糊的形容词,更加加深了我的负罪感。

我本以为随之而来必然是暴风骤雨般的家法,心中有了恐惧,但也有了坦然。毕竟犯错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可是暴风骤雨没有来,就连春雨都没有来。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事情发生三天以后,妈妈有一次赶集回来,买了三个西红柿,两个做了西红柿鸡蛋汤,一个留给了我。吃完午饭,午休的时间,虽然墙洞已经被封住了,可是午睡习惯也已经丢了。我虽然闭着眼,但脑袋里正在咒骂着可恨的邻居和自己的贪心呢!

正在那个时刻,老爸老妈收拾完厨具,回来坐在床边聊起天来,老爸异常愤慨的说,:“这邻居太狠了,真是落井下石,要那么多!”然后又巴巴拉拉说了许多抱怨的话,我也记不清了。老妈却一直沉默着。妈妈只是最后说了一句,不过我到现在都还记着,也许会直到我老年痴呆的那一天吧!“哎,真是苦了XX(小名)了。”说完妈妈啜泣起来,我假装睡觉翻个身,背对着妈妈偷偷地流了一中午的眼泪……

生活就是不断地道别,和过去道别。然而,记忆依然……其实那些最普通不过的事物也许会让你哭得最伤心。

抬了头,看看窗外,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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