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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怀念

发布:2015-11-10 来源:互联网

这是三百六十五天零二小时之后的那一年的今天,萧瑟的秋风依然如那天一样来到荒原,穿过一米见长的草丛,枯细的草茎如同琴弦一般颤动着,尖锐作响,和着风声,旋律颇为伤感。此时此刻,忧伤的旋律就在李然的耳畔停驻,旋律离李然很近,而她却离李然很远,但是李然却感觉她离自己很近。

深秋的黄昏,天空已经被沉甸甸的夕阳照成了通红,仿佛被她病床前的番茄酱浸染过一般。就在这片荒原,就在这片被深秋的夕阳照耀下的荒原,铺展着一片树林,树的枝干已经微秃,只有极少数顽强的黄叶还在秋风中挣扎,时不时静静地飘落些许,小心翼翼地盘旋着,跳着关于激越生命的舞蹈,但却不知将要去向何方。

秋风悄悄的停止了片刻,零星的黄叶便静静地在秃枝上悬着,容易让人想到死之沉静;夕阳微黄,默默的镀在整个世界,地上的枯草夹杂着枯叶黄的更加灿烂,容易让人想到生之绚烂,尽管它们已经完成了生命的周期,深沉地归于尘土,然而看着大自然生命谢幕的壮阔景象,又怎能不让人联想到生命生于尘土的潇洒呢?

这一切的一切在李然的眼里都化作了伤感的符号,显得愈加悲戚了,他望着漫天飞舞的云霞,眼看着夕阳不堪重负的下坠着,暮色更加深沉了。黑压压的树枝交织成黑色的大网,在暗红的晚霞染红的天际下铺展成肃穆的一片。他看着夕阳的余晖把天空烧成的红色,构成一个大背景,黑压压的树林在这样的余晖中显得有些混沌了,和西边的红霞混为一体,交织成令人悲伤的回忆。

就在三百六十五天前的那个深秋,李然的女朋友叶诗倩就躺在313医院的313号病床上,病房的一切都换成了白色,白色的窗帘随风飘荡,白色的墙壁温暖可人,白色的病床素雅干净,那里的白白得纯净,然而在当时李然的眼里却成了难以想象的哀愁。在那个时刻,再没有比白更令人厌恶的颜色了,白俨然已成了**裸的白色恐怖,因为白太容易让人想到叶诗倩的病了—白血病。

叶诗倩已经奄奄一息了,李然在病床前默默地站着,看着她苍白美丽的脸,显得悲伤至极,他的眼窝已经深陷,表情似乎刚从2万公里以外的南极以南穿越回来,被亿万年前的冰雪冰冻地呆板冷峻。他就一直空洞洞地望着这张熟悉的脸,往日的音容笑貌,嬉笑怒骂仿佛又回到了眼前,时光似乎倒流了

然而生命就是这么脆弱,终于他们还是天各一方了,造化是多么的无常啊,总是要摧毁美好的事物。叶诗倩的生命消散在了那个肃杀的秋天,只留下床前的那瓶红的热烈的番茄酱,在透过窗射进的几缕熹微的夕光下,反射着生命的无常与渺小。

李然沉浸在粘稠的回忆里,伤感的情绪浸满了整个渐渐到来的秋夜。他望着深邃的夜空,没有月光,漫天星斗,多得令人难以置信。星辰闪闪竟耀,好像以虚幻的速度缓缓坠落下来似的。繁星移近眼前,把夜空越推越远,夜色也越来越深沉了,远处的树林已经层次不清,显得更加黑苍苍的,沉重的垂在星空的边际,这是一片清寒静谧的和谐气氛。

这个季节的秋虫和一千年前的这个季节的秋虫一样,在低沉的吟唱着一曲离歌,声音穿越纯净清凉的空气,显得非常悲戚。这就是深秋的背景音乐,李然的整个情绪在这样的音乐中一下子进入了一个如织如幻的境界,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介于现实与梦境之间的超自然场景。他精神显得十分恍惚,仿佛姑娘的灵魂就在自己身边飘荡,她银铃般清脆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时间已经很晚了,李然深深的吸了一口属于深秋特有的清凉空气,想努力从回忆里挣脱出来。清凉的空气仿佛进入了他的每一个细胞。突然,他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付出都是徒劳的,但是自己狂热的依恋现在已经隐藏在淳朴的绝望之中,变成一种天真的梦想,他强烈的感觉到:他的这种情感与其说带有祭奠的忧伤,不如说是一种单纯的徒劳。

如果一味的沉浸在这样的情绪里不能自拔,恐怕自己也会以为人生原本就是一种徒劳了。毕竟天有不测风云,月有阴晴圆缺。每一个生命都有独特的轨迹,正如这随风而逝的落叶一般,到了深秋总要划着不同的弧线飘然归根。生老病死乃自然永恒不变的法则。

李然想到这里,心里似乎轻松了许多,他默默的点了一根烟,踏着飘满落叶的小道,走向自己居所的方向。

(原创作者:村上臭椿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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